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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海扬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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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九峰来朝圣母庙

    时间:2017年01月20日    作者:周卫平    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 阅读:
      

    八月秋初,上党大地早晚上,倒是有点秋高气爽的诗境,但白天骄阳仍是那么闷热。有天中午下班回家,滑动手机屏看到驴友群里发来的微信,星期六早七点步行街发出,去平顺县北社乡东河村采摘核桃,可半价游览九天圣母庙。

    风和日丽的周末,清晨宁静的上党古城,自行车车轮碾碎路旁树下的光芒,五颜六色骑行车队如长蛇一样穿过太行东路,沿着山门村的小路骑到瓦沟村,路上徒步山的锻炼者侧身而过,袅袅炊烟,轻轻抚着宁静的山村,半山腰果树园里硕果累累挂满枝头,绿中有点红的苹果散发着诱人光彩,梨树压弯腰的黄梨子飘香,到处浸润着眼美嘴馋的味蕾,大麦花儿朵朵绽放醉美,山川田野一派秋色,在晨光照耀下打扮得分外美丽。

    晨光跃过太行山,洒向这片宁静的山间,长平二级公路如腰间飘扬的一缕丝带而过。跨过郊区的涧沟村,翻越过老顶山隧道的山顶,找到了一位老乡指路,登临平顺县大铎村的山顶看美景。如今登高望远,传说大铎村那“漫天清风”、“笔架照襄”、“望龙取水”、 “隔石甘泉”等多处古代文人笔端下的乡村美景。听后起初,曾让我充满无限遐想,但亲眼相见之后,有些失望。虽然眼前所见现实,很再难现描绘出乡村田园典故美丽画卷,让人费力出了汗不少,有点锻炼身体之感 ,但三面环山,绿色藤蔓,风景秀美,清风气爽,景色宜人,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,神清气畅,不过也是躲避拥堵喧嚣一方净土不错的好地方。

    八月农村,大地光色无限。骑行在这样寂静的大山里,爬坡过沟,乡村小路两旁,最亮丽的景色是红色和绿色主调。今年是风调雨顺的一年,一路伴随着丰收的喜悦,一路果香沁人心脾。在田野上随处可见,玉米举着红缨穗翩翩向外,串串葡萄披上了紫袍,高粱羞红了脸儿,向日葵已笑弯了腰,尖尖辣椒、西红柿红透了半边脸,一片黄金灿灿菊花的田园秋歌,在心灵的原野里唱响。

    骑车东行,离开绚丽的西青北村,稍稍歇息,爬黄土高坡穿深沟,一路向九峰山下的东河村直奔去。此时此刻,四下山野阒寂,天空湛蓝一片。放眼望去移民新村两层楼房,那一大片红红的屋顶和墙体镶嵌绿翠山中十分亮眼,一抹葱绿或一簇繁花,田间人影、驴车、农用车或拖拉机或行或停,如绿色棋盘的棋子一样,正在行走山田摘核桃、豆角,在秋天显得格外的迷人。清风徐来,草木葱茏,蜂蝶引路,远山如黛,美丽的、目的地东河村已渐行渐近。

    历时近两个小时,在平顺的村间小路上颠簸骑行,东河村呈现眼前。一进村口,几十辆汽车停在庙前广场,《第二届圣母故里采摘节》拱门立村委会小土坡旁。村委会文化活动广场彩旗飘扬,邀请市里三支自行车骑行车队,平顺老乡发起自驾20多辆车队,不请算来平顺县城人也驾车、邻村村民相聚戏台广场上近二百人,村民、大学生村农产品、新鲜菜、药材展台摆放整齐,推销员面带笑容身披授带过称收款,不少客人与农合社签约了购买苹果、小杂粮、野鸡蛋合同,待秋收结束之后统一配送到客户手里。十点钟,锣鼓震天响,噼里啪啦的鞭炮打破了宁静的山村,久久回荡在山谷中。部分省市县新闻媒体记者光临采摘节,摄像对进行采访报道,还有部分北社乡村第一书记也到现场观摩,县乡有关部门领导出席并致辞,本村和二个外村大妈们穿着红绿鲜艳的舞蹈服装,在不大的村舞台上表演起乡村广场舞,最后村书记宣布了第二届圣母故里采摘节开幕。这样简朴隆重,伴着清风丽日,采摘者胸怀村民厚厚的一片深情,每人交50元手里提一个编号袋子,奔向九峰南山坡上果园采摘核桃。在前往采摘园的半路上,碰到一位提着篮子捡蘑菇下山的老者说,今年核桃是个大年景成,东河村的核桃十里八村都有名气。

    九峰山,其实不是指一座山峰,而是太行山在平顺县城西北境内,有九个大小高低山头连成的总称,山岭、田地、沟河兼而有之。东河村称谓,可能是古人根据九峰山间流过村前的一条小河方位得名的,听老乡说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河流已干涸,现在只有在下大雨时才能有一股洪水流过。

    东河村,山西古村落,两面大沟,背靠大山,距平顺县城20华里。站在村委会崖边,遥望南山,目及之处,满目绿色。这里群山秀峰,庙堂巍峨,古朴壮观。东河村,是一个独具特色、魅力无穷、民风纯朴的山村,令人钦敬的村庄。她那山脉的绝美风景,神仙传说的壮丽史诗,始祖文化的古风悠韵,与寺庙的“迎神赛会”巧妙融合,构成东河村特有的古村文化。东河村,绿色脉络成为她天然丽质的表情,神圣文化韵律成为她永不退色的灵魂。

    白露,核桃成熟正当时。有句农谚,白露打核桃,霜降摘柿子。东河村种植的核桃树,生长于半山腰,个头大皮薄含油高。首先映入眼帘的,九峰山在绿色中雄伟苍劲,挺拔的松柏绿意盎然,硕果累累的秋色秋景,令人心旷神怡,流连忘返,纷纷争先恐后按动快门,把这秋的神韵收入自己的镜头。田间地头到处是盎然生机,果园里青涩的红富士苹果挂满枝头,绿葱葱的柿子树上挂满了小小的红灯笼似的,淡红的、天蓝的、淡紫的牵牛花,宛如彩色小喇叭个个爬满篱笆,漫山遍野小菊花争相绽放,沾着露水的不知名花儿奇光异彩,不时有蜜蜂在上下飞舞,狗尾草在秋风里舞动,田野快成熟的庄稼,草木的芳香,绘就出美妙的生命风景线,为这九峰山增添了几分柔情,几分美丽,令人十分陶醉。

    沿着蜿蜒的小路、石阶而上,山上山下郁郁葱葱。采摘人手拿长杆,徜徉于山间地头,看看这叶泛黄果绿中东瞧西望,上百亩薄皮核桃不施粉黛,各是仪态万千。随手摘下一个核桃掰去青皮,不用什么费劲就能捏开,挤满壳内白嫩的核桃仁,咀嚼着脆盈甜香,但两手染成黑颜色,以前农村用核桃青皮捣碎浸染白布,估计没有多少人再去品尝第二个青核桃了。在半山腰见一伙采摘人,特挑选那又高又粗的核桃树,几个人爬上树用棍子打核桃,多人俯拾。在采摘返回路的上我问同伴,你们不摘矮化薄核桃而偏上大树摘,说这些树龄长所结的核桃香浓十足、口感好吃,如能像彩票中奖一样,遇上成对品相上佳、纹路清晰把玩的野生核桃,那可就赚的腰包鼓涨大发了。原来如此,采摘核桃还有绝窍,也是一门生财学问。在这静谧山谷里,只听到打核桃棍音、采摘欢笑声,不时传来清脆悠扬的歌声,偶有一声鸟鸣传入耳中,为山高绿林平添几分浪漫和美的田园气息。

    接近晌午,采摘大军陆续下山。返回村委时需经过一座小桥,村民设置采摘出口,青核桃按每斤6元钱整,称重结帐多退少补,若中午吃饭和参观九天圣母庙每人另收15元钱。回到村委会,村舞台上一派热火朝天,村民切菜、和面、炒菜、烧火有条不紊给客人正做中午饭。

    在等待开饭时间,我们顺便到河东村游一趟。背倚山腹,绿荫成林,水泥曲径小路,窑洞居多,旧老房破败,新二层楼眼前一亮,百户人家,二百多口人,一片静谧的小山村。房前屋后种着果树,树下几只鸡正在争食,几只小狗悠闲溜达,几声犬吠,树枝圈地长着各种菜,听脆乐耳的鸟叫声,一派怡然自得的景象。村里飘绕着农家小屋生火做饭的气息,缕缕炊烟,炒菜香味,随风吹过,徐徐飘散,渐近渐远,又闻到童年在农村时母亲烧柴做饭的味道,现已成为一种记忆,一种奢望。家家院里晾晒中药材、豆角和赤小豆,下干完农活的村民肩背核桃手提南瓜回家。走进农家,土院子干干净净,家里利落整齐,善良好客的村民拿出煮熟玉茭、毛豆角让我们品尝。村中多为老人留驻吃饭,经询问老者,东河村不属贫困村划定范围,只有几家低保户,可见农家日子虽不算富裕但平稳还悠长。

    当返回村委会,大伙们已手端一大碗面,蹲坐或站而食。我走到戏台门口,煮面香味扑鼻而来,饥肠辘辘,敢快交饭票领碗筷,村大姐用长筷子从大锅里捞了满满一碗面、浇上素卤,自己倒点醋、再夹点香菜、韭菜和青辣椒,吃着有家常、有烟火味的手擀面,味道喷香无比。劳作一上午,狼吞虎咽,麦香饱餐,胜过一顿三珍海味。不少人的吃饭特写照片,年青人略加粉饰编辑,转发到驴友微信群里,逗人捧腹开心大笑。

    下午二点多,白云在天空轻盈地游移,有的人返回市里有的人参观九天圣母庙。手提着山地车,从村委会院的依台阶下到庙会广场,放眼望去,黄秋菊怒放的花园前庭,镶金铺银的广场,其豪华气派不让于都市,真不敢相信这是座撒落在乡间的神殿。我没有走几步路,玲珑风铃随着清风瑟瑟作响,清脆悠扬,下意识放快脚步,来到广场向上仰望,一座红墙古朴寺庙映入眼帘,上书鎏金大字“圣母古庙”,庙貌高耸,建筑雄伟。古人赞其“接天连云,庄严肃穆,气势非凡”。

    九天圣母,天上为九天玄女,地下称太乙之君。在历代文献和小说中,都有绘声绘色的描写。原为人首鸟身,与炎帝、女娲有着异曲同工之妙,后被人神化, 成为本地化的“全科”神灵。九天玄女原是驱雷举电、叱风咤云、神通广大、威力无穷、匡扶正义,随着时代演变为庙里送子保祐、有求必应祈福的神圣,是中国远古神话中的女神,也是中国道教所信奉的著名女神。相传道教宗师张三丰创武当内家太乙拳,现已成为中国传统武术套路之一。

    九天圣母庙,矗立在东河村的10余米高的土丘上,三面环山,峰峦耸秀,是一处集宋、元、明、清四代的建筑群。庙建筑布局有序,手法古朴。其地独秀,“中延一麓,南北两河环抱,三涧相栱,九峰来朝",自然风光壮美。

    九天圣母庙,坐北朝南,分上下两院,53级石阶连接。在石阶东西两侧,有八孔石窑和窑厅为下院,沿石阶而上进入为上院,供奉、朝拜各方神祗的木构殿宇,有山门、献殿、圣母殿、药王殿、阎王殿、孔子殿、后土殿、十帅殿、李靖王殿、龙王殿、耳房、梳妆楼、戏楼等建筑。

    站在拱券山门口,两扇大门上挂着锁门搭扣的粗大铁环,画有怒目圆睁、护祐安康的两大门神,威震四方,引人注目。门神,她不象钟馗、秦琼、尉迟恭,更不是哼哈二将,不知是何路神仙与大名。听到隐隐钟鸣声,让朝拜者生出几分敬畏与感动,内心种种的愿望似潮水般涌出,奏出一支支灵魂深处的交响乐。这别致彩绘大门在其他寺庙现在很难见的到。进入山门走几步,转过身见山门上方建有一座古戏楼。这很可能是上党地区流传最早保存的实物戏台。北宋建中靖国元年(公元1101年) “重修圣母之庙”碑刻,记有“创起舞楼命良工再造北殿”,也是目前国内古代建筑中,有关戏台历史的最早记录。漫步于青石台基之上献殿的廓亭,两旁列石碑6通,四角立宋、元、明、清四通龟驮着青石碑,铭刻重建寺庙时间、捐款人名,成为圣母庙考究历史事件的重要实物资料。

    缓步合十来到圣母主殿门前,隔木栅放眼望去,栩栩如生的九天圣母塑像,正襟危坐在大殿的中央。九天圣母身姿庄重秀气,玉颜慈善,睿智眼神,多色彩衣,内秀神韵,每天迎来送往,万民祈求平安纳福的参拜。对多数游人来说,九天圣母庙历朝古建筑构造一窍不通,观览其境,布局精巧 ,回廊曲折,碑刻悠远,塑像古韵,壁画精美,神殿齐全,委实不凡。这座圣母古庙,栉风沐雨,饱经沧桑,三村五社,历次修缮,保存完好,能让今人一睹其芳华,本身已是一种传奇。

    在九天圣母观瞻时,听一位游客说并指点,道旁立有两尊乾隆年、道光十八年间的禁赌碑石,游人驻足停留细看,很有现实教育意义。看完这两块戒赌碑,刻录了百年前二件有意思的往事。一件是乾隆年间事:庙内永不许赌钱,不遵命者罚戏三日。另一件道光年间事很有趣:冬天庙会上,外村人在庙里公然聚赌,被送到县衙李太爷堂讯,将聚赌之人还锁在门前示众,再复者,究处不贷。碑石还开头写到:村中禁赌,旧有条规。这也反映当时乡村赌博盛行,县社乡净化民风的真实写照。应为百年前东河村的村规民约双手点赞,对东河村的淳朴民风精神感动与钦敬。我用手轻轻抚摸着碑石上的文字,冰冷而敦实的触感,给人增添了几分敬佩之情、警示之意,一横一撇一竖一碑立,沧海桑田的斑驳刻痕,为后人留下一笔宝贵的精神正能量财富,让人叹为观止。

    由于返回市区时间约定在四点钟,不能亲自将全部庙殿一一过目。正要迈出九天圣母庙山门时,台阶上来一群人,一阵锣鼓鞭炮声,大人小孩走进圣母庙,只见一位身穿新西装、胸前别挂着新郎官的年青人,手里端着四碗贡品、放一沓红包的红木盘,父母亲虔诚双手捧着香火,鼓乐手开道,老者引路,嘴里念唱。行人纷纷伫立惊叹,共沾新人的吉时喜气,上前 一问,东河村及邻村有一习俗,新人娶亲当天,新娘出嫁前天,添丁进口过满月,离不开圣母娘娘的恩泽,都要到圣母庙参拜祈福,旨在报一声喜讯,意在求子保平安,共享人间盛事。

    庙中尽春秋,香火燃寒暑。九天圣母庙根植于乡土,每年四月初四、六月十九举行两次大的赛会,十里八乡人来赶会,热闹非凡。去年4月17日,我去平顺县北社村看赛会,商贾云集,人山人海。在一处种完玉米的空地上,正中央摆放着从九天圣母庙请回来的圣母塑像,不少信男信女前来上香跪拜。国家级非物质文遗产独辕四景车,匠心独具,冬春夏秋,似轿如阁,富丽堂皇。自从申遗成功之后,首次在庙会上与世人见面。只见两头大健牛披红挂花驾辕,数名男子汉在车前面拉拽粗麻绳走动,皇杠、高跷、社鼓、民乐队、扛妆、银伞、銮驾等紧随其后。原定独辕四景车要在场地转5圈,因观众太多,临时只转了3圈,再现古代宫廷王者出行的盛大场景。

    太阳偏西,东河村九天圣母庙静静伫立在九峰山下,陪伴着山峰连绵、凝碧如黛的景致,散发出艳丽幽雅的光彩。站在庙会广场等齐人时,我一只脚踏住车蹬子,转头望着红墙灰瓦圣母庙里的丝丝清烟,闻着久久不散的淡淡香味,仿佛看到了九天玄女的智慧,看到了古代建筑灿烂的文明,看到了璀璨历史文化的神韵,在湛蓝的天空中绽放,在绚丽的彩云间萦绕,在那心灵深处耕种下难以湮灭的记忆之花。回望太行深处东河小山村,我们的眼睛似乎应该戴上一副历史的穿越镜,看到并记住这片热土,不要让它在时间的长河里湮没。   

    去东河村时沿着老顶山骑行,载重核桃从平顺县苗庄村回来。沿途村庄绿树环绕,乡村公路上浓荫夹道,秋花在恬淡的原野里绽放,思绪尽情的在这广袤的秋色里飘荡。

    夕阳的余晖,洒在上党故城,西边一抹红霞,正是秋之韵的美妙旋律。